道後溫泉 — 照片：Arnaud Malon · CC BY 2.0 · Wikimedia Commons
日本最古老的溫泉：道後、有馬、白濱，以及「最古老」是什麼意思
問日本哪個溫泉最古老，會得到三、四個不同的答案，而且每個都說得很肯定。它們不全是錯的，只是回答的問題不一樣：有的是「最早出現在文字記錄裡的溫泉」，有的是「至今仍在營業的最古老旅館」，有的則是地方傳說——在日本，傳說可以往前推好幾千年。本篇把這些分清楚：古書寫了什麼、哪些只是說法，以及每個地方現在的泉水如何，數字取自我們的資料。
簡單的答案
- 文字記錄最早：道後（愛媛）、有馬（兵庫）、白濱（和歌山）。三處都出現在 720 年完成的朝廷史書《日本書紀》裡，合稱日本三古湯。三者之中哪個最早，沒有人說得準。
- 有明確年份的最早來訪：有馬。史書記載舒明天皇在 631 年前往，停留約三個月。
- 最古老的溫泉旅館：山梨縣西山溫泉的慶雲館，自稱創業於 705 年，2011 年被金氏世界紀錄列為世界最古老的飯店。
- 最常被稱為「最古老」的：道後。「三千年歷史」是地方傳承，不是文件裡的年份。
為什麼沒有唯一的答案
溫泉比任何在裡面泡過澡的人都古老。日本人使用地下湧出的溫水，幾乎可以確定早在有文字記錄之前就開始了，而幾乎每個古老的溫泉地都有自己的開湯故事：發現泉源的僧人、在泉水裡養好傷的白鷺或鹿、指引人前來的神明。這些故事是地方的一部分，但不是年份。
現存最早的日本史書寫於 8 世紀初：《古事記》（712 年）、《日本書紀》（720 年），以及 713 年下令編纂的各地《風土記》。所以能查證的「最古老」，意思就是「出現在這些書裡」。符合的溫泉有好幾處，而書裡並沒有說哪一處最先被使用。這就是三古湯總是被當成一組來講的原因。
道後：故事最長的一個
松山的道後溫泉，是英文資料最常稱為「日本最古老」的溫泉。《日本書紀》稱它為「伊予溫湯」，記載了舒明天皇以及後來的齊明天皇來訪。殘存的《伊予國風土記》逸文還說聖德太子曾到此，在泉邊立了一塊碑；碑本身已不存在。海報上的「三千年」來自地方傳承，把發現的時間放在史前時代。
現在的泉水。記錄為 42 至 51 °C，泉質為單純溫泉，溫和、礦物質少。它是我們資料中最知名的溫泉之一：以維基百科文章的閱讀次數計，在 1,538 處中排第 8。
看得到什麼。古老的不是泉水，而是建築：位在溫泉街中央、1894 年建成的木造公共浴場「道後溫泉本館」。道後溫泉指南介紹了本館的浴池，以及旁邊兩座較新的公共浴場。
有馬：最早有年份的來訪
神戶後山的有馬溫泉，有最確定的早期年份。《日本書紀》記載舒明天皇在 631 年秋天前往有馬溫湯，年底才回來，638 年又去了一次。大約在西元 1000 年，清少納言在《枕草子》裡列出值得一提的溫泉，有馬也是其中之一。後來的故事說僧人行基等人重建了溫泉街，16 世紀末豐臣秀吉也曾加以修建。
現在的泉水。三者中最多樣：記錄為 40 至 98 °C，我們的資料裡有氯化物泉、碳酸氫鹽泉、含鐵泉和放射能泉。大家專程來泡的，是含鐵的褐色泉水。以維基百科閱讀次數計，有馬在 1,538 處中排第 4。
怎麼去。從大阪約一小時，當天來回很輕鬆。金泉、銀泉和公共浴場，請看有馬溫泉指南。
白濱：海邊岩石上的浴池
和歌山海岸的南紀白濱溫泉，在史書裡稱為「牟婁溫湯」。《日本書紀》記載齊明天皇在 658 年前往。和這段歷史最有關的泉源是崎の湯（崎之湯），海邊的一組岩石浴池，現在仍是公共浴場。
現在的泉水。記錄為 32 至 85 °C，我們的資料裡有氯化物泉、碳酸氫鹽泉和二氧化碳泉。閱讀次數在 1,538 處中排第 48。
怎麼去。依我們的交通資料，從京都或大阪約三小時，搭 JR 特急再轉一小段巴士。請看白濱溫泉指南。
有些說法把福島縣的磐城湯本放進三古湯，取代白濱。一般的說法是道後、有馬、白濱。
玉造：《風土記》裡的溫泉
如果把範圍擴大到所有 8 世紀的記錄，松江附近的玉造溫泉也該算進來。733 年完成的《出雲國風土記》描述了這處泉水，以及當地人在此入浴的情形。清少納言在《枕草子》裡列的溫泉只有三個：七久里、有馬、玉造。玉造記錄為 42 °C，泉質為氯化物泉和硫酸鹽泉，閱讀次數在 1,538 處中排第 13。請看玉造溫泉指南。
最古老的溫泉旅館
另一個問題是「哪間旅館開最久」，這裡至少有某種文件和紀錄可以參考。
- 慶雲館，西山溫泉（山梨）。旅館自稱創業於 705 年，名稱取自「慶雲」年號。金氏世界紀錄在 2011 年把它列為世界最古老的飯店。它獨自位在早川上游的山裡。西山溫泉記錄為 52 °C、pH 9.36，每分鐘湧出 2,030 公升的氯化物泉和硫酸鹽泉。別和福島縣另一個西山溫泉搞混。
- 法師，粟津溫泉（石川）。這間旅館說自己創業於 718 年，一般稱為第二古老。我們的資料裡，粟津溫泉有 8 間旅館，泉質為硫酸鹽泉。它位在小松附近的加賀溫泉一帶，請看金澤近郊三大溫泉。
兩者的說法都根據旅館自家的家族記錄。經營 1,300 年，不代表建築有 1,300 年：兩間旅館都已經重建過很多次。
還會看到的其他「最古老」
很多溫泉地都自稱是最古老的之一。你可能會看到：
- 和歌山熊野古道上的湯峰，自稱約有 1,800 年歷史。小小的浴池「壺湯」是熊野古道世界遺產的一部分。記錄為 92 °C。
- 草津等許多地方，都有以行基或日本武尊為主角的開湯故事。這些是傳承，我們不把它當成年份。
溫泉地說「1,300 年」，通常指 8 世紀的開湯故事；說「3,000 年」，指的是傳說。
古老就比較好嗎？
本身不是。歷史悠久代表泉水一直沒斷、人們一直回來，這有它的意義。但它不會告訴你水有多熱、含了什麼，而這兩者幾百年來都可能改變：以道後為例，現在的泉水來自數百公尺深的井，而不是原本的泉口。三古湯之中，有馬的泉水最熱也最特別，道後的建築最有名，白濱的海邊景色最好。如果你要的是從地下湧出時就夠熱的泉水，請看溫泉的溫度；我們資料中有溫度記錄的溫泉，大約一半達到 42 °C（1,167 處中有 573 處）。
怎麼走訪三古湯
- 有馬最容易：從大阪或神戶約一小時。
- 白濱在大阪南方約三小時，搭 JR 紀勢本線。
- 道後在四國：從松山市中心搭路面電車一小段就到。松山可以搭飛機，或從岡山搭火車。
有馬和白濱可以排在同一趟從大阪出發的旅程裡，道後則要另外安排。從關西出發的規劃，請看大阪京都近郊三大溫泉。